第八五七章 个个都是人才 (第1/2页)
四人闻言,当下都连忙应声,一口一个「善政』,说这是抑制兼并、安抚流民的好事儿。
苏录知道他们这都是客套话,便笑眯眯问道:「肯定也有很多反对声吧?你们也说一下嘛,说不定就能帮朝廷纠偏呢。」
几人终究还是嫩了,在苏老师循循善诱之下,开始吞吞吐吐说,地方上田产纠葛积了几十上百年,有的牵扯了好几代人,一刀切略显简单粗暴了。
又说士绅们也都明白大义,只是家破人亡後,又遭此打击,难免有些人心浮动,做出过激的举动,但并非有意抵触新政。
苏录看着他们躲闪的眼神,听着他们绕来绕去的托词,心里门儿清……这些人虽说是自己的门生,可到底也是士绅出身,骨子里对清丈田亩、触动阶级利益的事,终究是抵触的。
还是欠教育啊,这就是开办龙虎讲堂的目的。当然有些人冥顽不灵,教育也没用……所以必须要严格甄别,挑选出那些真正深明大义,愿意为国为民牺牲小我的官员来。
在儒家的教育下,这样的官员是有的,而且不乏其人,尤以新科士子为甚。必得趁早将他们挑选出来,免得入了官场这口大染缸,几年下来就同流合污了。
苏录这会儿也不点破,耐心听他们说完,便没再多追问。末了才又正色叮嘱他们,读书人须知行合一,莫被旧士绅习气裹挟,要为官场注入新风。
接见完几位同乡门生後,苏录又见了贵州的中式举子詹惠。
作为大明名副其实的科举洼地,贵州几科出不了一个进士,詹惠绝对是全贵州百姓的骄傲……不过苏录特意见他,倒不是因为对方乃贵州之光,而是因为其是同门师弟。
詹惠一进来便一揖到底,恭声道:「拜见大师兄,拜见座师。」
他是王守仁在龙场驿收的贵州籍弟子,苏录早年与他有过一面之缘。
其实苏录早记不清这号人了,只是如今他学了罗大统领的小妙招,见人前必先做好功课,了解对方的来龙去脉。
当下便亲热地拉着詹惠叙话:「良臣,咱们的同门之谊,重於科场名分,你还是叫我大师兄吧。」「是,大师兄。」詹惠恭声应道。
「坐坐。」苏录歉意笑道:「你们这帮师弟进京时,我正在霸州,回京後又要避嫌,结果到现在才跟你见上面,真是抱歉啊。」
「大师兄言重了,你现在为国操劳,我们恨不能为大师兄分忧,怎麽能再给大师兄添乱呢?」詹惠忙道「好好,你们一共几人来京?」苏录问道。
「八个。」詹惠便骄傲道:「这是我们省里出举人最多的一回,多亏了老师讲学开化呀!」贵州甚至没有自己的乡试,千里迢迢去昆明跟云南生员一起考。之前还从来没考中这麽多过。全省都感念王守仁的教化之恩,将他在贵州讲学的龙岗书院,更名为阳明书院。
苏录又问起詹惠这几年在哪里用功?
詹惠恭声答道:「这几年学生一直在老师身边就学。去年老师说学生火候到了,便让学生进京赴考。还说无论中与不中,都让我们几个师兄弟不必回贵州……大师兄正是用人之际,让我们听凭大师兄调遣。」「哎,老师为我们这些弟子,真是用心良苦。」苏录感动地叹了口气,又问道:「他老人家身子可好?詹惠道:「老师身子康健,只是一直忙着平叛分田,人更消瘦了。学生跟着老师,虽然帮不上什麽忙,但着实学到了不少。」
「哦?那你说来听听。」苏录饶有兴趣。
詹惠便将自己这几年随王守仁平叛、治学的心得一一讲来,苏录听得连连点头,赞不绝口道:「不愧是我惚学的杰出弟子,已然深得三统合精髓,接下来便该到实务中去历练了,看看能不能做到知行合一。」詹惠躬身道:「全凭大师兄安排。」
詹惠出去後,又传张璁进来。
这位也是老熟人了,三年前苏录进京赶考时,大家就打过交道。
但张璁可比杨慎通人性多了,一进来便激动地深深作揖,又噗通给他磕了一个。
「哎呀秉用兄,这是干什麽?」苏录赶忙双手将他扶起。
却听张璁泣不成声道:「学生叩谢恩师,没有恩师提携,学生这第五次会试,怕是还要名落孙山!」「大恩大德,学生没齿难忘!」说着他又要磕头,感激之情溢於言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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