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四章 众怒难犯 (第2/2页)
林墨低声呢喃,嘴角勾起一抹嘲弄至极的弧度。
“也配杀我?”
嗡——!
一声剑鸣,响彻每个人的心湖。
不是从储物戒取出的铁剑,不是任何外物。
那是一股从他破碎道基的最深处,从无数次濒临死亡的边缘,从那颗不肯低头的心脏里——硬生生长出来的剑意!
无形无质,却凝练如实质。
林墨空着的右手虚握,掌心里并没有剑,可周遭空气却在尖啸、在扭曲!
这是守心剑意。
守的不是别人的心,是自己的道,是母亲未竟之志,是这天地间仅存的一丝真实!
“我心即剑,我道唯真。”
林墨低吟,虚握的右手猛地向前一刺!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炫目的剑光。
只有一道看不见、摸不着,却让所有人心神震颤的“意”。
那巨大的罡气手掌,在接触到这股“意”的瞬间,像是滚汤泼雪,无声无息地消融、瓦解、崩塌!
那位出手的太上老祖猛地一震,脸色瞬间煞白,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——他感觉自己毕生修行的道,在那个少年的“真意”面前,因为藏着三十年的谎言与亏心,竟脆弱得像一张纸!
“噗——!”
老祖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逆血,身形剧颤,竟被林墨这一记空手剑意,硬生生震伤了道基本源,从半步界主的威压状态直接打落!
全场死寂。
落针可闻。
数万弟子瞪大了眼睛,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少年,看着那位狼狈吐血的太上长老。
人群里的骚动再也压不住,惊疑、震撼、窃窃私语汇成嗡嗡的声浪,有人不信,有人动摇,有人看着高台上的长老们,眼神里第一次多了猜忌。
林墨依旧站在原地,保持着出剑的姿势。他的身体已经到了超负荷的极限,皮肤开始浮现细密的血纹,那是生命力飞速流逝的征兆。
但他掌心里的“剑”,却亮得刺眼。
那是对抗整个虚伪世界的唯一利器。
“守心……剑意?!”
高台上,一直沉默的凌昊真,终于开口。
他的声音里,第一次出现了名为“惊愕”的情绪。
这不仅仅是一门剑意。
这是在心湖彻底破碎、问心塔规则崩塌的绝境中,硬生生重塑出来的、属于林墨自己的道心。
林墨不仅没死,他还在昆仑全宗面前,在掌教默许的杀局里,劈出了一条血路,悟出了自己的道。
凌昊真缓缓站起身。
灰白的道袍无风自动,半步界主的气机不再掩饰。他没有调动地脉龙气,也没有引动雷霆——越是这种时候,越不能大张旗鼓,落一个“杀人灭口”的口实。
他没有看受伤的老祖,也没有看台下惊慌的弟子。
只是死死盯着林墨掌心里那团无形的剑意,眼神冷得像冰。
他知道,留着林墨,昆仑的谎就守不住了。
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,哪怕背负再多骂名,今日,此子必须死。而且要快,要干净,不能给弟子们多想的时间。
良久,凌昊真开口了。
声音不高,却压下了全场所有的骚动,定住了翻涌的风云。
只有两个字,冰冷,决绝。
“杀。”
没有解释,没有训诫,没有给林墨辩解的机会。
只有最简单、最冷酷的诛杀令。
随着这一个字出口,高台之上,除了李长老神色变幻不定,其余所有长老、太上长老,尽数起身。
数十股凝元、通玄、乃至半步界主的气机,瞬间锁定了广场中央那个孤身浴血的少年。
杀令一下,人群里本就躁动的情绪瞬间被引爆。
有被长老们煽动、高呼“诛杀叛逆”的弟子,有面露迟疑、悄悄后退的弟子,也有攥紧拳头、眼神复杂的人。
众怒难犯。
举世皆敌。
林墨听着那一声“杀”,脸上的嘲弄却慢慢化开,变成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,有释然,有不屑,有疯狂,还有一种终于撕破所有脸皮的痛快。
他握紧了掌心的“剑”。
守心剑意初成,虽死无悔。
“来。”
林墨轻声说道,迎着漫天杀机,一步未退。
“让我看看,昆仑的底蕴,能不能杀得死一个不想再被骗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