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三章 师徒联手 (第2/2页)
极致的消耗让她的虚影愈发虚幻,仿佛下一秒便会随风消散。可她银灰色的眼眸中,却漾着真切的欣慰。
那个只会硬碰硬、以身搏命的少年,终于真正踏入了规则之道。
“嗡——!!!”
尖锐刺耳的嗡鸣骤然炸开,震得断天涯风雪倒卷。
凝练至极致的规则针精准无误,狠狠刺入镜缘第三道云纹下方的龙脉裂隙!
这是昊天镜唯一的供能节点,是整张大网唯一的锁眼!
节点破碎的刹那,漫天金色规则巨网瞬间崩塌,镜面篆刻的昆仑纹路疯狂扭曲、暗淡。原本普照天地的霸道金光,瞬息黯淡三成,至宝本源遭受不可逆的重创。
废墟之下,玉虚真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。
他以自身本源与昊天镜绑定共生,镜损即身损。
狂暴的规则反噬倒灌其身,金色火焰从他五脏六腑、经脉皮肉中疯狂窜出,灼烧着他的肉身与神魂。
濒死之际,他仍存不甘,燃烧最后残魂欲引爆镜中余威同归于尽。可断裂的规则根本无法聚势,滔天恨意最终只化作一声不甘的悲嚎。
转瞬之间,他整个人被金火彻底焚尽,尸骨无存,连一缕残魂都未曾留下。
战场骤静。
可林墨的代价,才刚刚降临。
他清楚地感知到,自己的感官正在缺失。
鼻尖空空荡荡,闻不到风雪凛冽的寒凉,闻不到身上浓重的血腥味,闻不到寒潭独有的湿冷气息。
他骤然明悟,规则等价交换的铁律,从未偏袒任何人。
想要掌控抹除天地规则的力量,便要付出对应的本源代价。初入高阶规则道途,剥夺五感,便是第一道天罚。
彻底失去嗅觉。
林墨微微失神,随即眼底恢复一片平静。
断天涯炼狱千重、断骨千次,他早已学会直面所有代价。
比起护住眉心的守界金帛、查清母亲过往、守护身边之人,区区一道感官缺失,不值一提。
他弯腰俯身,拾起地面一块碎裂的镜瓣。
镜面斑驳,金光黯淡,背面赫然刻着一枚熟悉的私人徽记——属于凌昊真。
徽记之旁,缠绕着一串细密晦涩的空间坐标纹路,脉络指向万里之外的帝都。
“做得很好。”
一旁传来夜澜微弱的喘息声。
她早已神魂透支殆尽,虚影濒临溃散。可在昊天镜崩碎的瞬间,她依旧强撑最后意识,牵引着四散暴乱的至宝余波,顺着光滑的绝壁断面宣泄而出。
她拼尽一切,护住了石穴中沉睡的洛清音与持续修复中的薇拉,让断天涯山体免于崩塌。
做完这一切,她的虚影已然淡得几乎融入风雪,唇角溢出的血色浸染银灰衣襟,触目惊心。
林墨心头骤然一紧,大步上前伸手去扶。
指尖穿过虚幻的身影,只触到一片冰凉细碎的精神残片。
“夜澜……”他的嗓音沙哑干涩。
眉心守界金帛泛起温润柔光,丝丝缕缕的金色本源小心翼翼裹住她溃散的神魂碎片,缓缓送入石穴之中,勉强稳住她濒临寂灭的神魂根基。
虚幻的人影轻轻晃动,最后一缕残音细碎如呢喃,隐带警示,消散在风里。
“帝都……暗流密布……他早已布下长远棋局……万事小心。”
话音落尽,虚影彻底消融,沉寂于石穴的阴影之中。
崖顶。
墨渊重新垂落鱼线,细线静静悬在寒潭之上,不起半点涟漪。
他仿佛全然无视方才那场撼动天地的至宝对决,慵懒抬眸,淡淡扫向下方的林墨。
“尚可,没丢老夫的脸面。”
“下次找准锁眼再出手,别次次都让这丫头替你扛反噬。她神魂薄弱,一次可渡,十次必溃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林墨紧绷的鼻腔,语气依旧平淡。
“失了嗅觉未必是坏事。修道者执念缠身,血腥味最易乱人心性、催生魔障。少一道感知,少一分心魔隐患。总比神魂崩碎、道途尽毁要强。”
说完,他收回目光,再度凝神垂钓,将方才的师徒联手绝杀,视作一场扰人清修的风雪小事。
风雪再度席卷断天涯,缓缓落满绝壁伤痕,覆上地面零星的镜屑。
漫天寒凉落在林墨血污的脸庞,刺骨冰凉。
他抬手抚过死寂无感的鼻尖,望向石穴中寂静无声的身影,眼底深处,那束历经炼狱磨难的道火,愈发炽热、明亮、坚定。
他小心翼翼将刻着帝都坐标的镜瓣贴身收好,指尖残留的镜金凉意,让他灵台时刻清明。
他彻底明白。
今日师徒联手破镜、逆改规则,不过是他道途的开端。
前路漫漫,帝都棋局深邃难测,凌昊真的布局藏于黑暗,世间还有无数桎梏规则、无数不公壁垒,等着他一一否决、一一踏碎。
可他再也不是孤身一人。
有师尊暗中护道,有同伴生死相扶,有母亲留下的金帛指引道途。
刀山火海,帝都深渊,他皆可一往无前。
风雪愈烈,掩埋了绝壁的血迹与镜碎,却终究盖不住少年眼底燃尽黑暗的决绝道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