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九、深井救人 (第1/2页)
武植与潘金莲的相思,由奔放到了理性的平稳阶段。武植想,在家复习好功课,准备来春进京大比,一举金榜题名,才是对心爱的人最好的思念。他复习一上午了,就与新雇来的小书童出外溜达一阵,放松一下,换换脑筋。秋末阳光明媚,万里无云,山峦叠翠,风吹稻田翻金浪。农夫们在忙碌着收割与拉运,好一派秋收的景象。不由回忆起儿时的诗作《种禾稼》,感慨万千。小书童连忙问道:“公子来了诗兴,要作诗吗?要不小的回去给公子取笔砚纸张来。”武植答道:“不用了,我只是随便打个腹稿,叨咕叨咕而已。”武植站在田埂上,浮想联翩。想到自己从太原回到家乡,接触乡村的风貌,体验着农夫的生活,很有意义。到城里求学,卒业回乡,来春进京大比,求得功名,争取登科,光宗耀祖,与金莲洞房花烛,以实现人生夙愿。他想人生就是一场梦,到未来步入人生的长河,路怎么走,都还也未可知啊。但就眼前秋收的场景,不能不使他诗兴犹发。遂吟出打油诗道:
“风吹稻香千层浪,三春不如一秋忙。
风调雨顺又一载,果实累累堆满场。
男女老少喜洋洋,今朝定比往年强。
国泰民安迎盛世,祝愿天下太平享。”
他对书童说道:“张打油诗的格律,很有大众性。他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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受一些华丽的词藻束缚,作起来很随意。”小书童虽然不懂诗的格律,但他明白武植说的意思,就点头应承着。
武植与小书童,正沐浴着大自然的风光时,远处传来了呼救声。有人喊道:“崔老疙瘩落井了!崔老疙瘩落井了!快来救人哪!……”武植一听有人落井了,忙对小书童说道:“快,救人要紧!”说着就与小书童一起往喊声跑去。到井边一看,有几个人围着井栏,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,央求众人救她的哥哥。武植看了看井下,深井里的崔老疙瘩正在喊叫扑腾着呢。众人说崔老疙瘩家里打仗了,他一时想不通,就跳井自杀。他们穷人家要什么没什么,拿不出结实的绳索来搭救他。武植忙命小书童回府去取大绳与木梯子来,好快些抢救崔老疙瘩。并对井中的崔老疙瘩说道:“崔大哥,有什么想不通的事跳井寻死?你要挺得住,等我们来救你上来!”深秋的井水是非常的凉,冻得崔老疙瘩浑身发抖,惨叫声令人不绝于耳。春扎骨,秋扎肉嘛。这么凉的水谁受得了哇,就是盛夏的井水人也是受不了的。救人如救火,不大一会儿功夫,小书童就把大绳和梯子抗来了。武植叫人们把木梯子用大绳拴好,慢慢地放到井下。井有三丈余深,木梯子放下去,崔老疙瘩已经冻僵了,自己根本爬不到梯子上,大绳也拴在木梯子上,还无法解下来,怎么办?时间就是生命。武植没有多想,就叫大伙把绳子的一头拴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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井栏柱子上,并叫人们抓住绳索,他自己攀绳下井解救崔老疙瘩。小书童与众人不让他下井,怕有什么闪失,对不住武老太公。他说事不宜迟,他会水性,赶紧下井救人要紧。说时迟,那时快。他就脱掉书生冠与公子服,把在县学学到攀绳要领排到了用场。他迅速抓住绳索攀了下去,并顺着梯子登下到井的水面。井底是很凉的,他也被冻得打哆嗦了。他喊了几声崔大哥,崔老疙瘩已经冻得不行了,右手拽着梯登,已经没有力气爬到梯子上来。武植迅速解下拴在木梯子上的绳索,将崔老疙瘩揽胸拴住,叫井上面的人慢慢往上拽,才一点一点地将崔老疙瘩拉出水面。在大伙的协助下,武植他们终于把崔老疙瘩救了上来。众人解下捆在崔老疙瘩身上的绳索输下井去,武植将绳索拴在梯子上,众人才将武植拽了上来。崔老疙瘩的小妹妹,见武植他们把她的哥哥给救了上来,就激动地扑进武植的怀里哭了起来。武植安慰着小姑娘,并叫众人将崔老疙瘩抬到荫凉处,让他自己慢慢地恢复体能。不大一会儿的功夫,崔老疙瘩睁开了眼睛,抓住武植的手,眼睛里噙着泪水,谢道:“谢谢武公子,是您与乡亲们救了我的命,今生今世难以报答。”武植说道:“不要说这些,我们大家都乡里乡亲的,救人都是应该的。崔大哥,有什么天大的事情想不通寻死投井的,多不值得。父母生你的躯体,是让你好好地生活下去的,不是去毁掉他。古人还说‘生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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诚可贵,爱情价更高’哇。有嫂子吗,啊?”大伙都笑了,他的小妹妹说道:“俺哥哥还没有媳妇呢,那来的嫂子呢。”大伙都笑了,对她说道:“小丫头,你不有三个嫂子吗?怎么说没有嫂子呢。”她说道:“他们禽兽不如,不配做嫂子。”武植有些不解,众人就将崔老疙瘩家的情况与武植述说一番,方知端倪。
原来是崔老疙瘩的父亲崔雪山已经过世了,比母亲大十五岁。母亲刘氏弱智,已经是古稀之年了,一笑“嘿嘿嘿诶”地,或是“嚆嚆嚆嚆”地,人家说她“唬不唧”的或“彪哄哄”的。你别看她“唬不唧”的“彪哄哄”的,但心宽体胖,可能生孩子了。长女崔香,长子崔龙,次子崔虎,三子崔彪,四子崔豹,次女崔颖,中间还夭亡几个。刘氏生崔豹时就已经年过半百了,大伙以为刘氏就此“毕怀”了,再也不能生育了,就叫崔豹为“崔老疙瘩”。谁也没有想到,刘氏步入花甲之年又怀孕了,六十一岁生了个老姑娘小崔颖。花甲婆生孩子是很稀奇的,别说一个村庄少有,就是在一个县、一个府、一个路,乃至在全天下也是少有的。父亲在世时,崔老疙瘩的姐姐、哥哥们,嫁的嫁,娶的娶,都各自成家立业了。只有崔老疙瘩年幼未能婚娶,只得与母亲、老妹子一起生活了。父亲的过世与母亲的弱智,使崔老疙瘩早已过了婚龄而不能娶亲。三个哥哥与嫂嫂,也不闻不问。崔老疙瘩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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品好,老实巴交的,受到根本人家的好评。有几家提亲的,都因没有银钱纳彩而告吹。有一家有点“缺心眼”的姑娘还比划着手说道:“没有——,嗯没有——银钱那谁(西雨诶)——谁(西雨诶),谁(西雨诶)干呢!扯(且)呢。”逗得大伙着笑,她说的真对,“没有银钱”,谁家嘎嘎新的黄花大姑娘,白送给他做媳妇呢?除非是“‘倒插门’——娶姑爷”。可是这种“好事”是很少见的,百年不遇啊。街坊邻里有看“气不公”的,就给崔老疙瘩出点子,说让他去找三个哥哥凑点银钱,娶亲的花销不就好解决了吗。一奶同胞,手足之情,哥嫂们总不能袖手旁观吧。邻居里有个陈丁阁的媳妇叫单若仙,好打个“报不平”,人们给她送个绰号叫“老单仙”。她对崔老疙瘩说道:“你父亲娶了个小媳妇,生了你们一大帮孩子。他撒手人寰,扔下你们娘三个不管了,到地下享福去了,这日子怎么过。你得赶紧找三个哥哥凑两个银钱,好成个家。都是一奶同胞的,他们有了媳妇,也得想想弟弟打光棍的滋味啊。”母亲刘氏光会“嘿嘿嘿诶”地笑,小妹妹撅着嘴说他们仨哥嫂自私,成家后根本不管他们娘仨的事,娶了媳妇就忘了娘。崔老疙瘩说道:“陈婶虽然说的有理,但三个嫂嫂不讲理,都刁蛮的很。他们都掉进钱眼里去了,只认‘孔方兄’,不认亲哪。银钱才是爹娘,爹娘不如银钱亲。”老单仙说道:“人都欺软怕硬,你不会硬气点找他们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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吗。你娘个‘大傻……’啥也不是,你能指望她吗?指望她你还不得打一辈子光棍啊。”刘氏“嘿嘿嘿诶”地笑着,不说什么。老单仙说她“就知道‘嘿嘿嘿’地笑,大傻……”。你还别说,老单仙与众邻的话,还真的起作用了,崔老疙瘩真地找三个哥哥要银钱去,结果被三个嫂嫂骂的狗血喷头,空手而归。所以,他一气之下就跳井了。武植说道:“崔大哥的命运也太苦了,不过你这样去处理问题实在是不应该的。这要是没有人发现你跳井的话,你这小命不就交待了吗。你这不是傻吗,你要是死了,你哥嫂他们可乐了。可你的母亲呢,你的妹妹呢,她们怎么生活呀,你想了到没有?”众人也附和着说,使得崔老疙瘩痛哭不已。武植等安慰他,凡事要他从长计议,不能听风就是雨。脑瓜发热,做事不周,就会把事情办得一塌糊涂。天地之大,有的是活动空间,非要别人舍施吗?老弟帮崔大哥想办法,找些活干,挣几个银钱,索媳妇成家立业,让人们看看你的志气。众人也附和着说,武公子心眼好,要他听武公子的话,鼓起勇气好好生活,让你的哥嫂们看看等语。武植与小书童要把他送回家去,他说不用了,他自己与妹妹回家,再次谢谢武公子与乡亲们的救命之恩,将终生不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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