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六章 装修 (第2/2页)
酒吧装修的施工队是赵大志找来的,同时送来的还有一份草图,木桦不懂设计,也瞧不出上面的条条框框代表着什么意思,沈东陵瞧了半天,把草图标划着二楼左侧一角撕下一块交给施工队,剩下的扔给了霍青,霍妖精第二天红着眼,就拿出了一份标准的设计图,没有问为什么会少一块,也没有自作聪明的把那一块补上。
她每天坐在办公室里,等着签收送来的桌子椅子,忙来忙去,暂时没顾得上揭穿沈东陵的面。不得不说大学毕业的霍青坐在办公室里,作用要远比沈东陵大的多,尽管是个三流大学的肄业生,好歹什么场面都见过,加上美女效应,应付各路人马要轻松如意,
而木桦,则紧盯着二楼左侧的施工,不动支撑房间的主梁,暗地里把墙壁都往里面凿空了一些,从走廊左侧尽头一拐角,横竖三米,外面砌上墙,正好和隔壁包间外侧相平齐,如果墙壁在刷的雪白一些,从外面看,就是连在一起的一个包间,对着这个初露雏形的暗间,木桦转眼琢磨过来,更加小心谨慎的督促着施工。
白天,什么都好说。到了傍晚,施工队雷打不动的收拾家伙离开,,霍青也开着那辆红色轿车扬长而去,沈东陵索性把木桦也撵走,这个东北青年依旧要去医院看那个惨兮兮的东北吴二爷,他到底是真正的老板。而自己,则每天都去对面的冷饮店坐一坐。
有时候,小允允在,他便坐在靠窗的座位上,叫一杯零度加冰的橙汁,断断续续的说些话,江湖上的骗术,有趣的传闻,某个江湖大佬的风水八卦,变个名字从他口中蹦出。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也兴致勃勃,大城市里长大的孩子哪有机会接触到大山里的世界,只要牛皮吹的新鲜,她就能听的下去,至于真不真实,那都无关紧要。
复杂和单纯,黑暗和光明,两种极致上心态上的变换让沈东陵心中略感好受,每次从冷饮店出来,心情总是莫名巧妙的愉快,就跟卸下了身上的重担,轻松的不得了,如果不是每次讲完故事都要欠下一笔听众费,亦或者说是没有解答的心理咨询费,那就更完美了。
尽管这看上去像一场交易,沈东陵依然对小允允心存感激,他付出的是一张张印着数字的白纸,得到的是一种安慰。
有时候小允允不在,沈东陵也只是捎微呆上片刻,便回了酒吧里,狐魅的牌子已经摘了下来,里面看上去比先前被人砸过还要凌乱一些,他走上二楼,在包厢里冰冷的钢丝床上躺下,不多时便混混睡去。只是半夜里经常醒过来,望着包厢里白色墙壁,周围空荡荡的,一股难以言明的情绪在心中弥漫,不疼,就是有些酸。
孤独,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,上次是在什么时候?沈东陵点着跟烟,像个暮霭沉沉的老人一样慢慢回想,小镇上哪间老屋,门口的那棵两人抱不过来的梧桐树,孙三平坟前那棵被拔掉的小草,火车上那个勇猛无双的拳头,苏北直插胸口上的长枪,倒了一地的尸体,血流成河……再往前,山沟里那间破旧的教室,从没有玻璃阻挡耀眼的阳光,接近二十岁的小伙赤裸着满身刀疤的上身捧着初中课本,眼睛片厚到可以当砖头砸人的志愿老师,对着戏台叹道不疯魔不成活随即黯然泣下的老班主,还有那个瘦瘦小小脸色菜黄的小女孩,沈东陵犹然记得,她姓沈,叫蝴蝶,一个好听的傻名字。印象中许许多多熟悉的面孔,渐渐都模糊起来,一根烟没抽完,他脑中便化作一片混沌,仰着身子烟头掉在地上,昏昏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