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二章 疑云 (第1/2页)
看到广场上司俞拄着拐杖在众人的拥簇下从车上下来,沈东陵很隐晦的笑了。
当沈东陵还窝在大西北穷山沟里挂着沈亢的名字在戏台上做木偶时,曾一棒打杀过无数收保护费的破落地痞,手上折过不少挂着某某极具威胁性的名头横行霸道的主,直到后来见到山西那位权势滔天的土皇上才知道自己有些坐井观天,小瞧了这些以拳头为生的掠夺者。山西那地儿是穷,但不是所有人都穷。和钱瞎子第一次见面就被震撼了一把,几十辆彪悍的轿车数百口人挤在某个小县城里偏僻的胡同口,喊杀声铺天盖地,声势浩大,如果不是身边还拐带着那个教自己开车的姑娘,沈东陵也犯不着强作镇定,最后弄的整个山西都鸡飞狗跳不得安生。
那时候钱瞎子还不是瞎子,钱瞎子从巷口的车上走下来的时候也跟司俞一样,拄着拐杖老气横秋,不过那个土皇上排场要远比司俞大的多。司俞鼎盛的时候差不多能和钱瞎子平起平坐,自从青山一别后,司王侯的声望一日不如一日,连带着原本健硕的身子都有些消瘦,脸上没多少肉色,显得有些消沉。
“老爷子,出门带那么多保镖?”李安树望着从车上下来的司俞,彻底乐了,挥手从人堆里挤出来,不尴不尬整了整被拉扯的皱巴巴的衣服,远远迎了上去。
“年纪大了,可比不上你们。”司俞朝里面瞧了一眼,对里面那个在杭州出头没多久就和自己并肩的青年十分顾忌,远远停下脚步,一大一小两个狐狸开始假装掏心掏肺的客套着。
几十个大汉动作太过迅速,瞬间堵住了几个主要出口。老头眼光倒不错,眼见靠山转眼披上了一层狼皮,敌友未明,迅速打量了下四周,估摸着坐在马扎上上的青年就是个路人甲,刚才拉的苦力这时候也没必要拉上给自己垫背,跑过去拿起二胡,好心说了句赶快离开这,随后一打眼色,几人麻利的收起家伙缩在一棵常青树后,唯恐被注意到了大祸临头。
眼见沈东陵转过身去,冲老头摇了摇头,被忽视的小允允心生不满,看也没看后面黑压压的众人,猛然想起刚才的问题,“沈亢是谁,你还没回答我呢?”
“哦,也是一个流氓。”
见小允允大有不依不饶的趋势,沈东陵笑了笑,“我以前叫沈亢,有个瞎子一直说沈亢俩字不吉利,后来碰到个教书先生,就改了。”
改名字是遇到苏北之前的事,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,戏班里所有人都改了名。以小见大,江湖里的是是非非,一个人一个看法,不是一句话就能跟小允允解释清楚。好比沈东陵和孙三平或多或少说过自己的故事,那个尖牙利嘴的老头对此嗤之以鼻,大概钱瞎子那种人在左相眼里比闻熊高明不到哪去。孙老头吃了大半辈子南洋饭,指着一张嘴混了个活半仙的名头,在沈东陵眼中又何尝不是一个可怜兮兮的老头?死了还留下了相亲这笔烂账,让沈东陵现在想起来都想骂娘。
有小允允在身边,沈东陵也没想在这弄场大混战,解决的司俞固然一了百了,没了心腹大患,但杭州的局势已经够乱,没必要在强拉上司俞给自己心头上添堵。他冲老头挥了挥手,“你们走吧,离开杭州,远远的,这里不是你们该出现的地方。”
“什么……坑我呢是吧。”老头错愕片刻,继而恍然大悟,撇了外边一眼,迈着极快的步子走了过来。他在这几个手艺人中更多扮演的是类似于班主的角色,估摸着手艺也强不到去曲苑风荷混饭吃的地步。沈东陵说这话的时候没藏着心里的怨气,怎么说也是戏班出身的半个江湖人,没指望这几个人冲进人堆里砍砍杀杀,但至少得大气点,出了事先别忙着做缩头乌龟,堂堂正正站出来,道理讲不过再拿拳头说事。
老头听出了点弦外之音,死马权当活马医,赶忙道,“怎么走?你知道哪有捷径,还是报警……”
“腿长在你身上,想走随你。”沈东陵站起身来,转身对坐在小马扎上的小允允道,“走,咱吃饭去。”
眼见沈东陵镇定自若,真的走向人群,老头犹豫了片刻,朝后说了声探路,一咬牙也跟了过去。几十口凶神恶煞的大汉眼瞧着司俞,好似司王侯一声令下就把这个和自己主子做对的家伙开了天灯,可惜从头到尾司俞一声不吭,目光平静如常。旁边李安树微微一笑,也跟着两人朝外走,比起交情,只要有那个在警局挂着闲职的亲姐在,司俞就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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