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、落水 (第2/2页)

“喝下去。”南华靖半眯着眼盯着她沉声道。
　　
　　夜景慌忙咽了下去，看了看碗里还剩的一点，又瞄一眼他的表情，急急忙忙地一口气全喝完了，便乖乖地低下头，大气不敢出。
　　
　　“为什么会落水？不要告诉我是不小心。”
　　
　　夜景将头埋得更深了，咬着因发烧而鲜红的嘴唇，手指掐着手中的碗。
　　
　　“说！”
　　
　　声音不大，却似千斤重担压在夜景头上，她几乎咬破了红唇，战战兢兢地说：“因为……因为一件……一件首饰掉水里了。”
　　
　　“首饰？？？”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满腔的怒火瞬间爆发，“首饰重要还是你重要？你要什么首饰只要跟我说一声王府里的随便你挑！你至于不要命的往水里跳吗？”
　　
　　夜景低着头，眼泪啪哒啪哒地顺着瘦削的脸颊往下掉。从清醒过来的那一刻，她就预料到了王爷一定会生气，早就有了心理准备。可是不知道为什么，听到“首饰重要还是你重要”的时候，她突然鼻子一酸，眼泪就不受她控制地卯足了劲儿往下掉，停都停不住。
　　
　　怎么又哭了？
　　
　　南华靖怔住了，一时之间竟然不忘记了所有的怒气。在今日之前，他从没见她哭过，无论是逼她学琴迫她练字，还是将她关进大牢，亦或故意刁难，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流过眼泪。可是却是短短半日之内哭了两次，若说上一次是被太子吓到，那这一次呢？总不会是人在病中所以特别脆弱？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？
　　
　　“你们先出去吧。”
　　
　　他将三个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人赶了出去，自己坐到床边沿，无奈地叹了口气，轻声温柔地问，“是什么样的首饰？”
　　
　　是什么样的首饰呢？是一块普通石头，只是形状特殊，是环形的，用一根普通的细绳挂着，上面刻着一个“夜”字。那是父亲拿着刀一笔一画刻上去的。
　　
　　“来来来，看爹捡到了什么宝贝！”
　　
　　“哇！好漂亮呀！”
　　
　　“让娘用绳子挂起来好不好！”
　　
　　“好！”
　　
　　“来，爹给它刻上字，这样就不会弄错了！这个刻着晚字，是凝儿的，这个刻着夜字，是景儿的！来！挂上，看漂不漂亮！”
　　
　　“哇好漂亮啊！”
　　
　　往事清晰地浮现在眼前，那是她五岁的时候，爹从溪边捡回来的，她和姐姐一人一块。她还记得姐姐说，一块沉厚的顽石，要经历多少年的风雨，才会变成一个空心的圆环。那时的她似懂非懂，只知道暮光中姐姐的眼睛是那么亮，比天上的星星还亮。
　　
　　“是……我从小戴着的……所以舍不得……”她哽咽着回答。她没办法告诉他，她有多么的不舍！那承载了她最深切的思念，他不会懂的！
　　
　　南华靖多少猜到了几分，见她满脸泪珠的样子，竟是不忍再责备她。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碗，在她惊愕的泪眼中把她按到床上躺好，小心地拉上被子：“你受了风寒，要好好休息。但是记住，这种事情，只此一次，下不为例！听懂了吗？”
　　
　　夜景呆呆地点了点头，睁着大眼睛痴痴地看着他，沉浸在他刚刚一连串的动作中回不过神来。
　　
　　南华靖嘴角微微牵动，温暖的手掌盖上她的眼睛：“睡觉！不许再想了！”
　　
　　夜景的心砰砰地跳起来，他手心的温度灼烧了她的所有思绪，灵魂都飞出窍了。她突然想起他说的那一句：首饰重要还是你重要？
　　
　　王爷，你的答案呢？首饰重要，还是我重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