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四章 钓鱼的考验 (第2/2页)
一旁的收纳舱内,薇拉的机械指示灯疯狂闪烁猩红警报。
系统检测到宿主濒死重伤危机,核心引擎持续过载发烫,发出滋滋不休的电流杂音。
可墨渊掌控的断天涯规则至高无上,一切外力干预尽数封禁。
纵使她拥有顶级机械战力,此刻也寸功未立,无能为力。
“起来。”
墨渊的声音淡漠如霜,如同操控死物的律令,不容置喙。
林墨躯体微僵,没有动弹,残存的意识在剧痛中摇摇欲坠。
“老夫让你,站起来!”
骤然一声暴喝,声如惊雷炸响,震荡整座山谷。
轰!
无形气浪轰然拍落,狠狠砸在林墨脊背之上。
接连数道骨裂声响彻耳畔,本就残破的脊背骨骼再度崩裂错位。
他如同被肆意拍打的蝼蚁,狠狠砸进碎石滩深处,满身血污之上,再度浸染一层猩红。
“提不动便跪着提,爬不动便跪着挪!百圈未满,今日不准倒下!”
漫天寒风裹挟浓重血腥味掠过谷底,良久,血泊之中的残破身影终于再度微动。
林墨从未想过求饶,更从未想过放弃。
他以唯一完好的右腿膝盖死死顶地,剧痛缠身的左手重新攥紧木桶。
拖着彻底废死、僵直麻木的左腿,一点点撑起这具几近散架的身体,缓缓起身。
他不再奢求站立。
双膝跪地,以膝盖为足,残腿拖地,左手高提盛满冰髓的重桶。
一步一寸,缓慢而坚定地绕着寒潭,缓缓挪动。
第一圈。
粗糙尖锐的碎石狠狠磨破膝盖皮肉,衣衫碎裂脱落,鲜血顺着膝头不断流淌,浸染身下整片沙石。
第二圈。
左腿断裂的骨茬随着躯体挪动,反复摩擦刺穿皮肉,狰狞的血痕顺着拖动的残腿,在地面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线,触目惊心。
第三圈。
冰髓寒水的极致阴冷彻底冻结左手经脉,指尖知觉飞速褪去。
僵硬的皮肉早已麻木,只剩下沉甸甸、足以压碎骨骼的巨力,死死坠着他的躯体,拉扯着每一寸筋骨。
青石之上,墨渊端坐观刑,目光冰冷平静,无半分波澜。
每当林墨速度放缓、想要喘息片刻,或是剧痛引发躯体颤抖停滞之时,他便屈指轻弹。
一道无形劲气精准落在林墨皮肉之上,不损修行根基、不夺性命生机,却能瞬间炸开表层皮肉。
骤然炸开的刺痛,瞬间击穿麻木的躯体,逼他始终保持清醒,咬牙前行。
“速度!磨磨蹭蹭,是在给自己送葬?”
“抬手稳住!不过皮肉筋骨之痛,便撑不住心性,何谈复仇逆天?”
“昔日血海深仇压身,你家人惨死之时,可曾给过你喘息偷懒的机会?”
一句句冰冷刻薄的话语,不是粗俗谩骂,却是最锋利的精神凌迟。
墨渊深谙诛心之道,不毁其身,专磨其心。
一点点碾碎林墨的骄傲与脆弱,逼他在极致痛苦中,淬炼出无坚不摧的道心。
林墨始终沉默。
牙关死死紧咬,牙龈渗出血丝,满口腥甜弥漫唇齿。
肉身可碎,筋骨可断,尊严可踩入泥尘,唯独复仇之心、守护之念,绝不可折。
一圈,两圈,十圈。
随着圈数递增,剧痛彻底麻痹左腿躯体,半边身子僵硬冰冷,如同脱离掌控的外物。
他全程凭借腰腹残存的力气、刻入骨髓的不屈意志,硬生生拖着残躯向前挪动。
双膝皮肉磨烂殆尽,血肉模糊,露出森森白骨。
每一步沉重落下,都在沙石血泊之中,印下一个狰狞的血骨印记。
洛清音别过脸颊,不忍再看。
那个曾在昆仑秘境横压同辈、傲骨无双的少年,此刻正以最狼狈、最惨烈的姿态,在炼狱之中苦苦熬命。
“倒是比老夫预想的更耐熬。”
墨渊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满意,转瞬便被彻骨冰冷覆盖。
“修罗道本就是尸山血海铺就。这点皮肉磋磨,于你而言,不过是入门磨砺。”
极致的痛苦持续冲刷心神,过往执念与血海深仇在脑海中一闪而过,尽数被他强行压下。
绝境之中,他不敢有半分失神,唯有前行。
三十圈,五十圈。
行至第七十圈时,林墨的左手已然彻底失去所有知觉。
五指早已无法握紧提手,全靠僵硬痉挛的指骨死死勾住桶沿,木桶摇摇欲坠。
视线层层叠叠模糊、重影,耳边风声、水声、训斥声尽数变得遥远混沌。
数次体力彻底透支脱力,躯体重重栽倒在血泊之中。
可哪怕身躯彻底坍塌,那只僵直的手,始终牢牢勾着木桶,分毫未曾松开。
“爬起来。”
墨渊的声音如同魔咒,牢牢钉在他残存的意识深处,支撑着他不灭的执念。
每一次倒下,林墨都以头颅拱地、残躯借力,一次次艰难撑起即将散架的躯体,咬牙继续前行。
他不能倒。
他的命,早已不止属于自己。
八十圈,九十圈。
最后的十圈,是彻彻底底的以命相熬。
躯体早已超出肉身承受极限,气血濒临枯竭,白骨磨地、血肉成泥。
每一寸微弱的挪动,都是在透支最后一丝生机。
地面蜿蜒的血迹层层叠加,染红了整片寒潭滩涂,触目惊心。
“最后一圈。”
墨渊的语气,终于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愉悦。
此刻的林墨,意识早已陷入半昏迷的混沌状态,五感近乎封闭。
只剩深入骨髓、融入神魂的执念,死死支撑着残破的躯体。
当最后一寸距离艰难挪完,百圈试炼圆满落幕的瞬间。
紧绷到极致的躯体,彻底断了所有支撑。
死死勾着木桶的左手骤然脱力松开。
哐当!
木桶坠落地面,残存的冰髓寒水四溅洒落,冰冷的水花砸在温热的血泊之上,冷热交织,刺骨冰凉。
林墨如同崩塌的山岳,笔直、僵硬地砸落下去,轰然倒地,溅起一尺多高的血水泥沙。
躯体彻底松弛,再无半点动静,彻底昏死在满地狼藉的血泊之中。
凛冽寒风卷过谷底,裹挟浓重的血腥味,吹散漫天雾霭。
墨渊缓缓起身,背着手缓步走到林墨身侧,垂眸俯视这具破碎不堪的躯体。
脚尖轻轻踢了踢他沾满血泥的脸颊。
毫无反应。
“哼,顽劣归顽劣,总算有几分修罗风骨。”
他淡淡冷哼一声,转身重回青石,重新握住那根老旧鱼竿。
袖袍轻拂,一道温和隐晦的生机之力悄然笼罩林墨全身。
所有外翻的伤口瞬间止血结痂,崩裂的筋骨稳住伤势,精准维持在不死、不废、却剧痛长存、伤势难愈的平衡状态。
既保全他修行根基,不废他前路,又留着日夜不息的肉身苦楚,用以淬骨炼心。
“今夜静养。”
“明日,老夫再断你一根骨,磨你一寸心。”
鱼竿轻扬,微光闪过,漫天风雪骤然加剧,纷纷扬扬飘落而下。
白雪缓缓覆盖地面蜿蜒的血迹,一点点掩盖住方才炼狱般的惨烈景象。
意识彻底沉沦的最后刹那,林墨恍惚听见石穴深处,传来一声极轻极软、带着哽咽的稚嫩呼唤。
微弱,清晰,揪人心弦。
可他眼皮沉重如山,耗尽所有力气,再也无力睁开。